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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辣文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日月长明 > 第94章
    高炎定下意识摸了摸腰际,才察觉荷包被自己忘在了刚才那个地方。

    若说之前在安宛他还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所有事关明景宸的琐碎那么耿耿于怀地在意,为何会因为对方的一个细微表情或者一句话而喜怒无常,为何会总忍不住想要逗弄、亲近他。

    经过方才的乌龙和情动,他再清楚不过地洞悉了自己的感情——他高炎定已然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那个祸害。

    蒙尘二十余载的真心在此刻变得透亮明澈。

    他有一瞬间的释然——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他现在恨不得乘奔御风,顷刻飞回安宛告知与对方。

    高炎定再次扎入池水中冷静了片刻才又浮出水面,夜风吹在他湿透的衣衫上,带着丝丝凉爽。

    既然对人家有意,那作为“定情信物”的荷包可绝不能丢。

    为此,他即便一万个不情愿,也只好掉头往回游,很快来到那处窗下。

    那扇窗仍旧大开着,高炎定攀住湿滑的外壁三两下爬了上去,谨慎起见,他先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朝里窥探,乍见之下,呆若木鸡。

    只见那天水碧的罗帐剧烈地颤动,合欢花背后有两道交叠的身影起起伏伏,被翻红浪。

    一截藕臂忽然抬起紧紧抓住罗帐,那骨节分明的手掌逆着那花的纹理用力到泛白,随着一声苍老的怒吼和一道似痛苦又欢愉的低吟,罗帐上万千珍珠崩落,合欢花被生生抓裂为两半。

    那碧色的帐子从头顶飘落,现出后头一双含烟带雾、殷红水润的眼睛来。

    与明景宸有些相似的眉眼就这么隔着十来丈的距离,遥遥瞪着高炎定,带血的唇仿佛涂了胭脂,开开合合间,用与明景宸相近的嗓音反复叫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兕奴……兕奴……”

    【作者有话说】

    王爷差点阴沟里翻船犯下大错_( '-' _)⌒)_但是错有错着,他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了!

    ps:本章重要线索+1王爷能根据最新线索猜到小宸身份吗?()明天还有一掌哟

    第65章 十二旒冠

    夏夜的太液池涛声阵阵,千顷深邃倒映着明月星辰,荡起滟滟碎银,与两岸楼宇宫阙的辉煌耀目交相呼应。

    高炎定在水中载沉载浮,等察觉时已然出了小迷宫,正身处在烟波浩渺之中。

    看来那处水池极有可能是被人工挖凿后引过去的一道太液池分流,两者是相通的,所以他才会顺着水域游到此处。

    透过浓重的夜色,将那些建筑的轮廓一一观察了遍,他很快认出那座角脊上设有七只琉璃仙人走兽的殿宇就是今夜大宴群臣的所在。

    高炎定浮在太液池上,能清晰地看到有十来道宫灯组成的长龙蜿蜒游走在高低不依的宫阙之间,水浪声里,隐约能听到那些宫人、羽林卫一声声呼喊“镇北王”的动静。

    竟是来找自己的?

    高炎定心底一阵烦躁,想任性地不管不顾,可最终理智还是占据了上峰,他抹了一把脸,认命地潜入水中往岸边游去。

    池岸边的水域,盛开着大片大片的淡色芙蕖,娇姿欲滴,亭亭玉立。

    高炎定从中穿梭而过,染了一身清雅之气。

    等靠近岸边,他故意拍打了水面数下,做出挣扎的狼狈模样,高声呼救道:“来人——来人哪——”

    “什么声音?”

    “有人落水了!”

    “在太液池那边!快去快去!”

    “不好!是镇北王!快来人啊!镇北王失足跌入太液池了!”

    “快快快!”

    原本分头寻人的全都呼啦啦地涌向池边。

    几名羽林卫跳入水中,将“醉醺醺”的镇北王架上了岸。

    有机灵的宫人立马将披风盖在高炎定身上,关切道:“王爷,您怎么样?陛下方才召见,我们寻不到您的人,都快急疯了。”

    天授帝要见自己?他不是应该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么?怎么如此之快?

    高炎定眼中阴晦一闪及逝,借着黑夜的遮掩,倒是无人察觉到他的异色。

    他故意打了个酒嗝,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太湖石上,道:“岂有此理,堂堂宫廷大内,竟有人趁本王酒醉暗下毒手,企图想把本王推入太液池里溺死!”

    话音方落,周遭一片哗然,众人面上无不露出惊恐彷徨的神情。

    很快,有人胆大包天在天子脚下意图杀害镇北王未遂的消息不胫而走。

    闻讯赶来的朝廷高官和宗室贵戚将高炎定团团围住,不管明里暗里安的什么心,面上都摆出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不断嘘寒问暖,为的就是摆明态度,撇清干系,免得被牵涉进去,凭白惹了一身骚。

    然而高炎定铁了心不做理会,不管谁来说话,他都横眉冷对。

    医官要给他把脉,他拒绝;宫人呈上姜汤,他直接掀翻。

    “有人要害本王的命!你们这帮子人,本王一个都信不过!本王的亲卫何在!叫他们来!如今这帝京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本王今晚就要回北地!”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一旦高炎定这般不明不白地回了北地,不出几日,全天下的唾沫星子就会淹了帝京,今晚在场的所有人都会背上一口黑锅,连天授帝都无法幸免。

    这事若处理不当,正好给了北地兵马渡江南下的理由。

    帝京的这帮人精平日里争名夺利,尸位素餐,日日搅弄风雨,却没有一个人真的希望打破帝京与北地的平衡。